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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美丽是个不确定 2

2002/12/31 10:16

根在北京的四合院

  美丽的女人是自信的女人,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颜色,什么样的服装风格-又或者虽然从审美角度未必最好,但,我喜欢就是最适合我的,就是我应该的样子。

  阿妙现在是这样一个女人。

  并非天生,得来不易。

  从5岁到上大学,很漫长的这段时间阿妙不是这样。在这段包含童年和青春期的日子里,阿妙不但不自信,还自卑,甚至濒临自闭。

  5岁那年秋天,她和妹妹坐着飞机到了梦想中的美国,看到爸爸破烂不堪的汽车,阿妙呆了。

  去美国之前,从外婆到邻居,身边的每个亲戚朋友都认为她们要去美国享福了。别墅、花园、高档轿车、公主裙、洋娃娃,阿妙用尽了小脑袋里每一点想像。

  出国前父亲在高校教书,母亲是生物学老师,一家人享受着社会的尊敬和衣食无忧的物质生活。为了两个孩子的前途和对美国的美好想像,父母接受海外亲戚的邀请去国离乡。

  两年后,父亲如约到机场去接投奔而来的女儿,一辆二手旧车将一家人从北京的四合院接到美国的地下室。

  阿妙在地下室没有阳光的屋子里转了两圈,好奇地问妈妈我们的家具为什么都是破的?

  所有的家具、电器、生活用品都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。

  父亲在美国国家实验室工作,20世纪80年代初美国还未实现不同种族同工同酬,父亲一个人工作需要养活一家四口,负担两个女儿昂贵的教育费。母亲无法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,只能接些零活在家里做。不公平的待遇笼罩阿妙全家。

  当时Chicago华人还很少,阿妙没有同学热爱的品牌衣服、动画片里各种人物的卡通玩具,没有能拿出去和同学交换的礼物,也不好意思将同学请到家里度周末。

  在北京好强惯了,优越惯了的阿妙一下子变得寡言少语。语言不同,生活背景、文化社交习惯不同,阿妙像一只被仍在沙滩的鱼:孤独,自卑,甚至绝望。

  妈妈拿出中国的传统观念教育两个女儿:要想让自己活得有尊严,只有靠你在学校里取得好成绩。

  阿妙的话更少了。她知道要想上大学只有靠学习好,申请奖学金,家里不能在经济上给她任何资助。

  上中学前的大部分时光,全家人最大的苦恼是:汽油费太贵,没有汽车的生活又无法想像。

  从5岁到上大学,阿妙最大的梦想是变成一个彻底的美国人,被美国人接受,融入美国主流社会。

  “说起来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,”阿妙微笑,“我的妹妹就成了一个彻底的美国人,她很厉害,拿到计算机硕士后又开始读医学院。妹妹很聪明,我看到她会害怕。”阿妙又笑。

  “美国人和华裔美国人的区别在哪里呢?或者说你和妹妹的区别?”

  “你觉得自己是美国人你就是美国人,你觉得自己不是美国人,你就不是。”

  阿妙的根在北京的一所四合院里。

  四合院已变成高楼。

一条随时变化的热带鱼

  回到中国,回到北京,阿妙觉得什么都好,都舒服。

  也有不好的。
   
   有时她不大清楚怎么跟北京人相处。顾客来买衣服,她由衷地夸别人:“您的身材真好!” 对方回答:“我身材再好能有你好吗?你这不是寒碜我吗?!”

  阿妙就红了脸,说不出话来。

  朋友聚会,阿妙有时不想去,有时去了想提早回来,但她不知该怎么跟朋友说,她怕朋友说“你这不是不给面子吗?”

  阿妙不大清楚顾客、朋友,他们是真的这么想,还是她和北京话之间已经有了隔阂。

  “需要时间。”阿妙为自己解释。毕竟,她的整个成长期在美国度过,习惯了美国式的工作方式和人际关系。

  “但我真是喜欢北京,人和人可以那么亲,你的薪水啊,经历啊,感情啊,都能很容易地问你,或者不等你问就告诉你。”

  阿妙感到温暖。

  现在的阿妙基本上每三个月来一次中国,每次停留1到2 个月。店里聘了香港人做经理,北京人做店员,她的顾客世界各地都有。这一日她正忙着准备晚上的搬家,晚上9点BCBG要搬到国贸内另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。她忙着挑选地毯,打点货物,有北京朋友打来电话问她搬家是否需要帮手。

  “BCBG原来打算在大陆大面积铺开,我要求先从北京一个点开始,品牌需要适应环境,我也一样。”

  站在自己一手建成的店里看北京的女人们来买衣服,她的工作在这里,她的根也在这里,阿妙很满足。

标签: 爱情 恋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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