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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喜欢别人叫我狐狸精(4)

1970/01/01 08:00腾讯

出院不久她就换了另一个公司,那里没人知道她曾经生过病,和每个在写字楼上班的漂亮女孩一样,身边总有献殷勤的男士,但因为这个“人工粪口”,她的感情生活始终扑朔迷离。

她问我,这有什么不对吗?我没伤害过他们,没用他们花钱,我要的不过是他们欣赏的目光和谈恋爱的花架子,比那些非要委身于他们,指望他们养活的女人强得多。

后来我把她的事情悄悄告诉了我们班长,我问他如果知道她是因为有病才拒绝你的,你会怎么想?还会像以前一样追求她吗?班长是个很实际的生意人,想了想说,当然不会了,男人追女人追的就是神秘、新鲜,即便是优点全了解了也就没激情了,更何况还有致命的弱点。

我说你们都是这个标准、这个世界观,就别怪她选择这种行为方式和你们交往了。

我们毕业之后还经常有联系,但聚会时她从来不来。同学在一起的时候听说她出国了,准备嫁个美国人。他们议论说这样的女人最终都是嫁老外了,因为老外不在乎女人婚前的操守,在中国没人要的女人都能在外边找到主儿……我那天对她们的议论挺反感的,我觉得她们一点不善良,即便不知道她的实情,也不至于用那种恨人家不死的方式呀!但是她确实得到了一直希望的东西——她们从心里把她当对手嫉恨着。

我知道那没准又是她的另一个谎言,她可能又在躲闪一次爱情,一个和她当真了的男人;她又会受到指责,为掩饰自己的病蒙受不白之冤……其实她活得很累,为了维护自己身体的健全,只能放弃道德的健全。

我的同学是报社里负责公安报道的记者,他说每次去抓卖淫嫖娼心里都不忍,那些没有文化、没有家庭背景的女孩靠卖身养活自己,远比贪污要值得尊重。她们确实触犯了道德规范,但是在生存面前,道德时常是很奢侈的事……这个刻意使自己变得风骚的女人与此大同小异。

采访后记

这个故事还没讲完,何大夫已经猜到了疾病的最后结局。作为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肿瘤科的副主任医师,何秀兰大夫所在的科室经常收治被误诊、误治的肿瘤病人,这样因为掉以轻心而贻误治疗时机的病例常会发生。

何大夫说,有痔疮的人如果患了直肠癌更容易误诊,但只要稍微了解一点医学知识,即便不是医生,病人自己根据症状也能初步分辨是痔疮还是直肠肿瘤。但是在人们印象中,直肠癌一般都发生在老年,所以青年女性更容易将自己的便血理解为常见的痔疮,这个病人的就医心态和不良的就医环境又增加了她被误诊的可能。根据统计,我国直肠癌的早期诊断率极低,这个病人也并不是唯一的不幸者。

何大夫给出的统计这样显示,因为饮食结构的改变,以上海为例,直肠癌的发病年龄正趋于年轻化。年龄小于30岁的患者所占比例已由10年前的8%上升到15.5%,年龄低于20岁的直肠癌患者由原来的1%上升到6%。

“像她这样的低位性直肠癌,癌症生长的位置与肛门间距少于7厘米,都面临着手术后再造人工肛门的问题。这是为了解决病人的排便问题,将结肠断端移植到病人的左下腹,作一永久性结肠造口,就是‘人工粪口’,我国每年约有10万余人需做这种手术”。

根据国内外文献的统计,直肠癌经过手术之后约有50%的人会复发和转移并最终导致死亡,其中局部复发者约占总复发人数的一半左右,之所以复发,常常和局部手术切除的不彻底、盲目保肛有关。所以这类病人经常要在“保住生命”和“留住功能”之间做选择,特别是年轻女性。“人工粪口”需要用人工粪袋来盛接大便,更换和护理相对麻烦,如果不当会出现异味儿,所以这个女人才会每天换香水。

以前看到过一个冒险要保住功能的女性直肠癌患者的报道,她刚结婚就发现了直肠癌,也是离肛门很近,按照原来的规矩肯定不能保肛,但是她坚决拒绝人工肛门,她的信念来源于一组国外医学研究数字:永久性结肠造口术患者几乎不参加社会活动者占50%,而未造口术者只占18%,并发现结肠造口术后主要表现为精神抑郁……她说在活着和生活质量之间,她更在意后者。

从事肿瘤医疗已经近20年的何大夫说,这种情况在她十年前、二十年前接触的病人中很少见到,那时候人们的生活水平也低,保住性命是所有癌症病人的同样要求,大约是随着改革开放,人们感受到了有质量的生活是一种什么滋味之后,在生命和功能、生命和美丽之间才产生了冲突。

我很理解她们的要求,也敬佩她们的勇气,不论是保留还是舍弃,不论是选择生命还是选择美丽,需要的勇气都是一样的。对于一个逐渐有能力讲究质量的社会,这是一种趋势,也促使着医学从原来的单纯维持生命,向生命和功能兼顾的层面迈进。

标签: 女人 狐狸精 爱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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