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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03/3/24 17:44:00   分享到: 转播到腾讯微博 分享到QQ空间

   关键词:兔子的午餐  心情故事  

   

    从办公室望出去,刚好可以看到Lilian的那个隔间。Lilian坐在里面的时候,我就可以看见她的侧面----左边的一侧。 

    不过我一直觉得Lilian右边的侧影更漂亮一些。 

   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怪,换一个角度,会完全不一样。 

    同样让人觉得奇怪的是,我好像总是对同一种类型的女孩子动心,不知道这是不是初恋情结的遗症。 

    这不是我自己意识到的。是那次Debby来我家,看到我们公司在圣诞节拍的合影,忽然指着其中一个女孩子说:“你一定很喜欢她。你就是这品位,改不了的。”我才恍然惊觉,整个公司里自己真正有印象的果然只有这个女孩。Debby不动声色地看着我,好半天,才淡淡笑一下: “所以,我们只有做朋友的缘分。” 

    那个女孩子,就是Lilian。 

    上班忙得半死,偶尔抬头看见Lilian在那里,我好像就很安心。隔着落地窗可以看见脚下的城市。晴朗的天气,它看起来嘈杂忙乱,全无秩序,像一个大工地。所以我更喜欢雨天,城市是静谧和悠闲的,人们打着伞穿过马路,像是哪部电影里的画面,湿漉漉,却很怀旧。他们说我有不自觉吹口哨的习惯,我想应该是在这种时候,灰蒙蒙的天空衬托着落地窗,倒影里看见Lilian的侧面。 

    不知什么时候起,我开始用短消息约Lilian吃午饭,虽然同行的还有别人,但两个人共有一个秘密方式的默契感觉还是让我觉得温暖。也只有在饭桌上,可以随便聊几句,又不太引起别人的注意。楼下有两个食堂,一个东一个西。每天,公司里的女生会用半个小时讨论去哪个食堂,吃完饭,再用半个小时讨论今天哪个食堂的鸡腿烤得比较透。男生们用这些时间上网打游戏和聊天。男生和女生共同的乐趣是用手机传阅笑话。 

    我一直不太明白,自己怎么会在这家乏味的公司里呆那么久。后来,我找到了答案,是看得见城市风景的落地窗和Lilian。 

    我问过Jane,Lilian有没有男朋友,Jane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:“人家有男朋友了,在证券公司上班,挣得比你多,你没有机会了。”
堂妹在读大一。一次,我问她,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。 

    她说,找个好公司。 

    然后呢?我又问。 

    找个好老公。 

    然后呢? 

    然后?还有然后?堂妹睁大眼睛,诧异地望着我。 

    但Lilian应该是个聪明的女孩子,她知道自己要什么,比如,她从来不和别人讨论哪个食堂的饭菜更好,不会盲从,总是执着地去东食堂,虽然东食堂比较远,出了电梯还要穿过一条走廊。 

    可是,然后呢? 

    也许就是和那个在证券公司上班的男友一起买房子,然后和他结婚吧。 


    那天最后一个冲进电梯,回头看见Lilian犹豫地站在外面,不知该不该上。 

    再犹豫一秒钟,电梯门就关上了。 

    我迅速伸手把她拉了进来,她几乎倒在我的怀里。 

    果然没有超重。

有的时候,是不可以犹豫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矜持和犹豫,是女人的硬伤。
 

    可是也许自作聪明是男人的通病,我也明白自己对 Lilian的欣赏大多出自想像,而我为她做的那些,也许只是让自己满足,对她是毫无意义的。 

    部门里的Lucy似乎总和Lilian过不去,那天她冲进我的办公室,把一份报表甩在桌上:“隔壁也太马虎了吧,这个月的数字全是错的,老是让咱们背黑锅。又是那个Lilian,告诉她们主管,看她以后再嚣张。” 

    我接过报表,翻了一下,让她放在我这儿。 

    女人之间,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之间,总是很容易变成敌人,而不是朋友。 

    我鬼使神差地开始从电脑里调这个月的销售数据,把 Lilian的报表重新做起,到下班的时候,才做完一小半。是周末,人们比平时走得早。Lilian路过我门口的时候,好像很随意地问了一句:“加班?” 

    我应了一声,不着痕迹地拿了两张纸盖在面前的报表上,然后抬起头,笑着说:“周末愉快,你今天很漂亮。” 

    “谢谢,你也周末愉快。”她在下班前已经补了妆,去赴约会的样子。 

    那天,我一直干到8点多才忙完。走的时候,公司里早就空荡荡了。我在Lilian的桌前站了一会儿,隔板的即时贴上有她的字迹。Lilian的字写得很好,只是太纤细了一点。 

    离开公司的时候,我没有和Lilian告别。像平时一样,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关上门,坐电梯下楼。路过Lilian的
位子时,她正在和后面的Jane小声议论着什么。我觉得她听到了我的脚步声,可是没有回头。 

    第二天,我给Lilian发了一个邮件,告诉她我已经辞职,希望有机会见个面。可是没有收到她的回信。 

    又一个中午,我给Lilian发短消息:“出来吃饭?”回复是:“不出来了,我还是去东食堂。”我又发消息:“我现在就在公司楼下。” 

    在接下来的20分钟里,我想起了那个兔子不吃窝边草的笑话。Lilian说,她偏要舍近求远去东食堂。 

    她以为东食堂已经是最远的选择了。 

     在等待里我隐约觉出了自己的可笑。Lilian其实和公司里其他女孩子没有两样??她们每天看房产广告,催着男朋友攒钱买房子,然后看婚纱广告,然后看奶粉广告。她们每天的选择就是去哪个食堂,一个东,一个西。她们都是那只兔子,因为害怕窝边的草被别的兔子吃掉,所以再也不敢走远。 

    20分钟以后,我招了一辆出租车离去。 

    在我的口袋里,有纽约州立大学的奖学金通知书;我本来要告诉Lilian,问她想不想一起去。 

    世界很大,只要她走出来。 

    忽然,我感觉自己又站在那个快要挤满的电梯里,向门外的Lilian伸出了手。可是这次,她没有上来。 

    只有一秒钟,电梯门关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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